| 知忘是非's profile知忘是非,心之所适。不内变,不外从BlogLists | Help |
五年前的一张照片奶奶的情况一直非常不好,一点没有起色相反越来越糟糕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祝福她。奶奶从小是个童养媳,被卖到爷爷家,命非常苦,爷爷病了十几年,一直是奶奶在伺候。爷爷过世的时候我上初二,也是四月里,是四月初吧。原来四月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时节,清明的冷涩还是绵绵的春雨,都透着凉。
爸爸和亲人们整理奶奶房间的时候,找到了五年前我刚去湖北念大学时候的照片,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那时候好瘦啊!看起来好小。我看了看照片,笑笑,多想回到从前啊,到不是为了瘦,而是为了曾经没有珍惜的岁月。失去的,就不需要重来。因为失去过才知道愧疚,才懂得曾经的任性与对他人的伤害。看完《FATE》很惊讶士郎对SABER的离开如此坚强:也许我会忘记她的容颜、她的声音、她的一颦一笑,但我不会忘记我爱过她。
对待往昔的态度很能见出一个人对生活与生命的态度。我们总是重复着昨天发生的,换一种心态与方式生活,真得不容易。
今天抽空去书店买了两套漫画。我买漫画都是整套整套地往家里搬,其实都在网上看过,但还是习惯拿在手里,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翻翻,再倒杯咖啡,看累了就弹弹钢琴,如果生活这么简单多好。
政治课和英语没去上已经彻底得罪老师了,我们专业的人似乎都遇到麻烦了。政治课到底上什么?我去的时候总不点名,我一不去了他就点名。就是这样,我等了半天的公交车总是不来,终于没有耐心走了,等我一走它就开来了;我买的股票一直跌,我割肉把它卖了它就涨了,一个股票一直涨我买进了它就跌了……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可能发生在很多人身上。这就是生活。要做就坚持到底,不然,就坚持!
我是知忘是非。 虽然,我一直深陷是、非,从未忘怀过……
奶奶病危当我打下这个标题的时候,我知道奶奶现在正在煎熬,受煎熬的还有我的姑妈。我昨天看到奶奶,真得吓了一大跳,奶奶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和妈妈在家的时候特别担心电话铃响起,害怕是来自奶奶家的。我们都知道奶奶现在是客人了,也不知道能在这世上留多久。亲人的离开是那么让人难过,但更难过的是活着的人的争吵吧。大人间的争吵有时候比孩子之间的吵架还幼稚可笑。现实会冲淡很多感情,麻木很多感情,当一个人为了既得利益而把亲情丢在一边,真得很可怕。
其实谁都会对付出的多少斤斤计较。所以在感情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无私的说法。这世界本没有无私,我们付出就一定期望着得到什么。
去奶奶家,所有的亲戚都劝我不小了,快去找对象吧。妈妈说他们私下说我老了很多,丑了很多。是啊,是老了丑了,那就不要找什么对象了吧。丑到没什么,也习惯人家这么说了,不过说老了很多我还真有点发傻:哦,原来我也到了被人说老的年龄啊……身边结婚的朋友开始多起来了,红包也开送了,一个接一个,我真得老了。
现在的我,突然很害怕上网,更害怕面对人。 怀念联盟的日子了……昨天收到MAPLE的电话,好高兴啊!自从去年手机被偷后,流畅家的电话也没有了,不然好想给她打电话啊,知道她在日企工作,很辛苦,加上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了,真想她,想我们联盟里的每一位朋友!!
05年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来到联盟的,还记得MAPLE和流畅接待我的情况,还记得HAL和雨衣回复我文章的情形,还记得叫愿望“姐姐”的笑话……都象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认识了好多好多朋友,幻想过我们能见面、能相聚、能相处的日子,居然过去了那么多年。
都说网络是个不用付责任的地方,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能在这片虚拟的空间有实在的友情,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我这个人懒,一忙,或者一停留,就会犯傻,很久没有去联盟,偶尔进去会看到不认识的名字,今天的那一页居然还是大家……突然想哭了,我是真得想大家了。
明天要去见一位来我们学校开会的老师。有事做了。屋子里很冷。很冷。
怎样我亲爱的把店开起来了!首先祝贺她!终于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就在我们学校里。她为此忙了几个月,故计以后还要一直忙碌下去。作为朋友,我能帮她的实在太少。挣钱是很难很累的。我们学中文的,能挣钱的离我们很远,干点文秘或者家教,根本没几块钱。怪不得除了做学问的、搞研究的,学中文的大部分人都转行了。
昨天去亲爱的店里帮忙,心想自己哪天当个卖食品小店收钱的,也是件快乐的事情。发传单的时候,很讨厌有些人傲慢的眼神,私下和朋友交流,她笑了,说我就是这样,不会跟说好话、不会讨好人、不会安慰人,所以很不可爱。
可不可爱虽说是主观的事情,但大体上还是有个标准吧我觉得。我是个不可爱的人,还是个不知好逮的人。朋友问我:你缺什么?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其实你什么都不缺!有那么爱你的父母、有朋友、不愁吃不愁穿。我想反驳她,突然说不出话,张着嘴傻在那。恩,我是什么都不缺,因为我有个很幸福的家,这就够了。
可是我总归要独立。和爸爸妈妈住久了,他们会烦的。在公交车上听到一段让我很难过的对话,这天,坐我后人的一对恋人在聊各自家里的烦心事,男的说:我们家的小阿姨也是个大麻烦,因为她不肯结婚,家里人都愁死了,也烦死了,真是个大麻烦。原来一个女的坚持单身是件令人厌恶的事啊!为什么?呵呵,用我们老师的话调侃一下,还真是“物则皆文”啊!中国传承上千年的美学观和伦理观吧。父母就我一个女儿,我确实要为他们想。如果我有个兄弟姐妹,我的压力大概也会小些,我也能自由些,当然,条件也没现在好,我可以出远门去发展,大大方方宣布我要单身,顶多被家里人视为怪物,我出去发展,还不行嘛。
关于网络。似乎只有在现实中不开心的人,才会沉迷于网络,去网络寻求一些什么。所以像雪飞是不会迷不上网络的。是吗?那我在寻求什么?我在寻找什么?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不愿意说。相信我的朋友也很清楚,她们也不愿意提。
所有的人反对我考博。可是我真想逆流而上啊,昨天晚上开始重新拾起被我丢了很久的课本了!不管最后怎样,我也许会坚持我的选择。 又一年的四月十二……又一年的四月十二,想来说两句。
【一】生日快乐
谢谢外公!!他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忘记过我生日的人!从二十四年前我出生起,每年我的生日,外公总会准时在清晨给我送来蛋糕,他从来不会忘记。现在外公已经八十多岁的高龄了,身体很好,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一早接到电话我就猜到可能是外公,果然,他让我过会去他家拿蛋糕。妈妈、爸爸因为工作忙,偶尔会想不起我生日,加上我们刚搬家,妈妈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爸爸又刚好去厦门出差了,他们不记得我生日我很理解的,不过妈妈在昨天就想起来了,当时想抱抱妈妈,无奈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从来不会用肢体语言去表达我的感情。我只是一笑而过。
谢谢华丽。收到华丽祝福的那一刻,真想飞去上海抱抱她。她一直没有忘记我的生日,无论我们多久没有联系了。而且今天早上她还有家教要做,很辛苦。我握着手机,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她的挂念,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我一直很想她……
谢谢我亲爱的。她是最早为我生日操心的人。她从很久起就开始念叨着了,最近她忙着开店,没日没夜的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看着她越来越消瘦,真得很心疼。她的清瘦是累出来的,并不健康。每个晚上会陪我说话的人,是我最贴心的朋友。
谢谢过了凌晨就给我发短信的朋友。知忘打心里谢谢你们那么记得我的生日。虽然昨晚我因为搬家等事情累得睁不开眼睛,八点一过倒头就睡着了,但是发到祝福的时候还是感到特别快乐和幸福。
谢谢所有祝福我的朋友们!谢谢那些知道我生日默默为我祝福的朋友们(会有吗?姑且算有吧)!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记得朋友们的生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得到了那一天我却偏偏就忘了,第二天一拍脑袋:啊!随即一阵忏悔,忏悔过去就是提醒自己下次不要忘,下一个好友的生日不要忘记。可是,能记得的似乎只有少数,有些生日祝福,是根本没有办法送的。
生日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开心的理由,就是一个和朋友们相聚的理由,就是一个给自己发感慨的理由(MS我天天在发)。按我们算虚岁的说法,我二十五岁。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年纪,被人刻意得提得太多,阐释得太多就味同嚼蜡了。我不忌惮变老,不忌讳单身,但我害怕这样荒芜的日子这样毫无目标和希望的日子。该怎么做?一个大孩子了,一个老孩子了,我难道还不明白吗?少得是什么?决心和勇气而已。还有,一点点的支持、一点点的温暖吧……
【二】英雄情结
记得亲爱的说我这人热血、头脑简单,有很浓的英雄情结。我私下里一琢磨,是啊,无论是看电视、电影、小说、漫画,我喜欢的基本是正面人物。我想不出特别喜欢过哪个反派,哪怕再有魅力,似乎我都不会很喜欢。我多半只会沉迷悲情的英雄人物,一种很大众的审美观与价值观,融合了悲剧和英雄的一切,当然震撼人心。从我最喜欢的文学人物形象阿咯琉斯(《荷马史诗》)到我最痴迷的影屏人物催斯丁(《燃情岁月》),都是这一类忧郁的、个性的、英雄气质的人物(都是布拉德.皮特演的,流鼻血,皮特实在是太帅了!)。
原以为我这一审美观到了漫画、到了哥哥那就该打破了,现在知道原来我真得还是没有变啊!也许我迷上哥哥的时候就是认定他是好人了、认定他是无间了,才迅速地沉迷下去。哪怕在他被塑造得最黑的时候,我都冲着他美丽的眼睛和淡定的神情,坚持他是白的。果然,在巨黑的表象下,这样的白冲击实在太大了,对比太强烈。这一招欲扬先抑来得太彻底了,表象越黑他就白得越伤心!!伟大?忍辱负重?其实每一个爱他的人根本不希望他扣大帽子,得到的赞誉在他付出面前,渺小得不值得一提。
感觉是种奇怪的东西。爱更是没有理智的东西。他是个性情中人。带着一切未诉说清楚的故事,睁着眼睛离开了人世,留下一个注定为他而活的弟弟。他所做的一切,现在想来在弟弟这一方面是很明显的,至于那两顶更大的帽子“为了整个忍界、为了木叶”,就让作者解释吧,虽然我们都能猜中十之八九,因为漫画总归是漫画,再精彩的构思和编剧,始终逃不出漫画这个大提前。
对于所发生的这些,我沉默,因为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即不想笑也不想哭。我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曾经和Z迷苦战,气得浑身发抖。回头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对于自己最爱的本命,我应该沉默的。看到诋毁他们言论更应该扭头就走。我本就口拙、反映又慢,担心事情会更糟。
想起以前和英迷大战的场景,也觉得自己好笑,战了一夜,又气又饿,何苦呢?终究谁也说不服谁。他们依旧追随英格兰,我誓死守卫阿根廷,相反,只会因大战而更爱自己的本命。昨天听说马拉多纳可能会成为北京奥运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站的第一名火炬,而且巴蒂也会出现,可把我兴奋的!可惜最终他们俩都没有出现。老马是我心中的神!至少是我涉及到体育这一块时候,坚定不移的最爱!我就是偏激得认为他是绿茵场上独一无二的、真正的天才和神!巴蒂则是我的本命。
还是英雄情结。迷上阿根廷十八年了!!他们就是潘帕斯的英雄,而且是带着浓郁蓝色调的英雄。
爱上英雄是最不幸的。所以阿朱不会幸福。她爱上的是英雄。所以弟弟也不会幸福,因为他哥哥是英雄,而且还是伟大的英雄。是吧,爱上张无忌就有接近幸福的可能,但爱上萧峰就不可能。张无忌有着温柔的脾气,不温不火,他是实际的,也很普通,救国的理想一直离他很远,为赵敏终生画眉也许是他最大的智慧。这智慧源自他的普通和平和。追求什么就会有怎样的人生。
记得西方二十世纪一位理论家曾指出二十世纪的悲剧,他给出的定义是:悲剧就是人们不停为自己辩解!!
这个解释给我太大的冲击了。鲁迅先生可以说是我唯一当作偶像来膜拜的人,他的话对我来言都是警句,他给出的悲剧定义经典到了无法推翻。撕毁最有价值的东西,剩下的还有什么?无价值?那人性里无价值的东西太多了。赤裸裸地展现无价值,我们必下地狱。但我更欣赏佛洛伊德的话,他在解释性本能时详细论述了疯子和艺术家的异同,他这样说:有欲望的人都是不幸福的。这话片面到了极度深刻!
我们可以说汲汲追求的人有丑陋的嘴脸,那追求真理呢?同样是汲汲追求,因为追求对象性质的差别而给出相反的定论,合理的表象下是奇怪的自欺欺人。追求的目标真得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们的行动本身:都是追求!有欲望的人会幸福吗?我们是不是只给了为自己辩解的人一条后路呢?任何一颗扭曲的心灵都会有个扭曲的真相让他走向了极端,能不为所动的人,是英雄还是铁石心肠?
哥哥成为英雄的那一刻,也甩不掉魔鬼的影子。他不为自己辩解,毕竟“幸福”了一把,但弟弟呢?转嫁到了他人身上还是彻底牺牲了自己?有时侯,我不愿意去想。逝者已斯,留给生者的,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呵呵,爱英雄的我,也会是一个幻想大于现实的人。所以,我离幸福很远,因为我欲望不休、因为我辩解不休。
末了,祝我亲爱的杜杜新婚快乐!祝知忘是非生日快乐!祝我的家人身体健康!祝我的朋友们事业有成、学业有成!祝我的老师们桃李满圆!
祝我那位不存在的最爱,一路走好……
【三】搬新家
这几天我们全家都在忙搬家的事情。装修好了,妈妈选了一个和好日子,做了必要的仪式,我们就住到了新家。离我原来的家不远,所以平日里吃完饭总会带一些东西过来,昨天我们几乎就没带什么,但是零碎的小物品和打扫还是占据了很多时间。现在的房子很大。爸爸妈妈一定很开心,辛苦了大半辈子,有一套属于我们的大房子。
我的房间基本是按我的意思布置的,一张很低很韩式的床,就是烧钱,加上灯、窗帘、饰品,布置自己的房间永远都是快乐的,我很孩子气地在床头放满了各色娃娃,对着她们傻傻地笑。我讨厌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还在装清纯的女孩,其实我自己就没有长大过。当然了,我并不喜欢我自己。
新房子里所有的花和植物都是我和妈妈一起买的。开门进来处一大束落地的郁金香。妈妈要买百合,我不喜欢百合,又依了我的意思买了郁金香。上中学的时候,只要我有零花钱了,路过花店,一定会给自己买一束郁金香。收到鲜花的女孩一定是很美的,所以我想让自己美丽,捧着鲜花行走在人群中。只是觉得手捧鲜花的女孩应该很美,当然了,我并不很美。
(待续。姐妹们要来了,可以H了。) 开始的开始,最后的最后今天,废了我用了几年的QQ。无法言说的理由,停不下的忧伤,总会在最需要人的时候寂寞地一遍遍浏览QQ上160多号人,160多号人,从头到尾,翻上许多遍,来来回回,却发现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可以倾诉的显示不在线。我想确认他们是否隐身,但鼠标就是动不了,手傻傻地停在那里,还是就当不在线吧。忙碌或者心情不好的话,常会遇到同时应付十几号人的回复,有段时间每个晚上都在回复中度过,QQ清脆的滴滴声简直成了噩梦,终会让我厌烦的,在我绝望的时刻。
我卸了MSN,我废了QQ。总是这样,在需要的时候永远是孤独的,我亲爱的一定会说我自私,我是真自私吗?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是吧。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了,我想安静,我想离开。真得没办法在继续了,废QQ的念头已经很久了,早晚会离开的。
开始,总是充满期待;最后,总是黯然离开。我循环着半途而废的故事,我刹那爱得疯狂,投入地义无返顾,但正是这种飞蛾扑火的方式,很容易耗尽我的激情,剩下空洞的眼神,不知去向,惟有告别。不离不弃的,才是真爱。比如这里。05年来的,热闹过、荒废过、折腾过,但却不会离开。记得大学毕业前,我告诉我的同学们,也许我的手机会丢、我的地址会变、我的QQ会被偷,但我的空间是一定不会变的。我删了多少号,丢了多少密码,换了多少ID,有过多少马甲,捞起一大把,甩下一大把,离开,其实很简单,但留下,确实总会有份情结或者某个理由。喜欢一位博友这样的坚持。
天气突然变热了,终于可以脱下冬装了,又要面对减肥的老话题,一身肉,很坦然地接受了。今天的公交特别挤,人贴人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黑压压的人群总会让我害怕。我怕和人近距离的接触,无论对方是谁。
下午政治课一直在研究琴谱,什么时候我能弹出非常流畅、好听的曲子呢?
难得流水帐(花痴ING)今天是4月6日。早晨不到六点就起床了,因为要去高校园区监考,路很远,只能那么早起来。和一位语言文字学的同学说好一起在车站见,她第一次去监考所以我来带路。很娇气的一个女孩,我越来越不想说话了,有时候真得连敷衍都不愿意了!对别人的无理连争辩都懒得!
只需要监考上午一门就够了,是职称英语考试,考生都有点年纪了,有谁在作弊我看得一清二楚,懒得管,八个人缺考,埋头写考场信息。短短的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期间总是想起哥哥美丽的眼睛失去勾玉和意识的那两幅画面。我怀疑自己中了幻术了,所以分不清现实和虚构了。
下午和好友一起出去逛街,回家网上看漫画,完整的看了兄弟之战,没有一点反映了,等意识过来该睡觉了,导师的任务又没有完成,明天正好有他的课……
我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一个疯子,很认真很严肃地做出以下决定:
1,明天起,每天坚持练习钢琴起码两个小时。
2,明天起,好好学习,收心吧。
3,明天起,上网不得超过3小时。
想说多多个从明天起,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明天可以让我去挥霍……很多时候,真得对自己绝望了!!
哥哥美丽的红色瞳孔变成了这样:
哥哥,你终于离开了吗?离开好了,离开不等于遗忘。我想,我是真得爱上这个被虚构出来的人物了,是真得爱上他了,而且爱了很久,而且越来越浓厚………
以上两幅好上色啊,我哥哥平时的样子:
我终于可以去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至此告别长时间泡论坛的网络生活!再见了,我万分不舍得的朋友。我会常来看大家的。 回到我曾经的状态吧。不想做个没用的人了。
玩空的心外面下雨,清明时节自然雨纷纷。今年我没有上坟去祭拜长者,却在心里祭奠了谁。
快搬新家了,又一次搬家。每一次搬家,都会整理出许多被遗忘了的、压箱的东西,属于过去的时光,猛然展现在面前,仿佛回到了过去,一切相关记忆就清晰起来。我不知道自己用何种表情对面,结果就是一狠心,统统丢进了垃圾桶。和回忆一样,没有价值的东西就是累赘。
我变得很无情。记得以前,一两件用过的小东西都舍不得丢的。不是无情,是有点麻木了。无论对什么。这两天开始疯狂练习钢琴。如何这样我会好受点的话,我一定会一直弹下去的。拍了一张我的钢琴,过两天传上来。这里是唯一的我的心灵空间,能够容纳我和安置我的地方,我不想让她积灰了,我会常来打理的。
我是白羊A,白羊座加A型血:对自己喜欢的事物或人会投入所有一切去喜欢,对不喜欢的从不知道敷衍。直来直去和太过自我与偏激让我始终没有好人缘,渐渐就成了习惯,拒绝与人来往也是一种自我保护吧。我不明白很多事情,明白了会更麻烦,那不如就干脆不知道。
哥哥终于死了。早知道他会死的,但这样的死法和这样的故事让我彻底崩溃了。常时间上网皮肤变差很多了,我该戒网了。
【我的半自传小说之一】下一个冬季(上)
我会在每个天黑的时候,喝一杯咖啡,然后开始埋头写作。直到天亮。 因为我没有工作。我的唯一收入就是可怜的稿费,和一个叫阿娣的女人打给我的钱。很准时,每一个月银行卡里必有。 传说她是我的母亲,只是传说,我没见过她,也不认识她。
〖一〗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奔。我喜欢坐靠窗的位置,看移动的景物。同是发呆,望窗外,好让我看起来不怎么傻,我暗想。密封的车厢,像一个瓦罐,闷得我胸口骚动,接着是一阵吐。我讨厌呕吐的感觉,头眩之后,是虚脱的无力。我靠在窗户上,不能动弹。
回家的路就是这样漫长和难熬。四个半小时的车程,然后拖着软化的身体,拉着沉重的行李,我麻木地穿行在人群中,挤进乱哄哄的火车站,再挤,进了黑漆漆的候车室,眼前晃满了人头,这里没有光没有亮,只是黑漆漆的一团。没有空的位置,几乎是一人占两把椅子,一个自己坐一把行李坐,更有甚者行李坐了几把。我拖着行李走了一周,找到一个角落,拣了张破报纸,双手双腿一松,连人带行李倒在了地上。
感觉不到凉,感觉不到累,我是个矫情的人,倒下的瞬间,连带着还有眼里的泪。虽然我讨厌哭。
家是什么?是千里之外的一张床。
每个假期我都会重复这样的经历。坐在武昌火车站候车室大厅角落的地上等车。随着人群而动,上车,坐稳了就蒙头大睡,几个小时换一个姿势,一夜下来下身浮肿。三十多个小时,在我目光呆滞或昏睡的脸上划过。我知道前方有家,我的目的地是家,所以我坚持回去。
其实我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很简陋的单人床。
这年冬天,我依旧老样子,重复着归程的步骤。此刻,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我看着人来人往,想象我的单人床,有了爬起来的力气。我踉踉跄跄地拖着行李往前走,撞到了好几个人,模糊得看到一个穿白衣的男孩背影,高高瘦瘦,在人丛中时隐时见。这不是武汉吗?他在遥远的地方,不在这里。我确定这点,才放心地望着那个背影,看他走向了开往西安的列车检票口。
上车了,车厢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混着各种气味,让人恶心。这列车开往杭州,我的家不在杭州。我还要继续坐车。我喘口气,吃不下东西,开始了坐着睡觉的旅途。窗外已全黑,第二天还坐车,到时,会是白天。我闭上眼睛的瞬间,又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上衣,高高瘦瘦的背影,穿过拥挤的过道,消失在车厢里。是幻觉吗?我闭上眼睛,入睡。
再入睡再醒来,循环了N次之后,我终于到家。扑倒在我的单人床上,这是我日思夜想的床!洁白的床单上有粉嫩的樱花,哦,我是个矫情的人,喜欢挑这样的图案,提醒自己我是女孩,是可以撒娇可以被爱的女孩。床柜上摆满了洋娃娃,都是我买给自己的礼物。每年的春节、情人节、重阳节、圣诞节,不管西方的东方的,只要我记得起来的,只要商家打了节日招牌的,我都高兴的说服自己:恩,今天是节日,买礼物给自己。当然,还有我的生日:清明。
外面下着雪。白花花的白花花的白花花的,雪。
我洗了个热水澡,穿好厚实的衣服出门。去银行取钱,果然,卡里又多了固定的数额,还是那个叫阿娣的女人打的吗?习惯了,懒得去探究事实。有钱就可以,管她是谁。
吃了份快餐,去超市买了东西,拎着大小袋子回家。家,就是属于繁琐。我喜欢讲述这样无趣的琐事。然后安逸的钻进被窝,满足得躺着听歌,我的床,还是那样的温暖。床罩上的散落的樱花,那图案多美,不是俗。谁说喜欢花就是俗!就像我从不认为喜欢洋娃娃等于幼稚一样。
车上明明一直在睡,但还是觉得眼花想睡。身体依旧感觉得到车子的晃动。莫非就是感觉的惯性。其实我很喜欢这份幻觉,摇摇晃晃的,很快就催我进入梦乡。可惜我的梦很淡,淡到从未能记起梦见过什么。我关灯。享受我最爱的床给我的保护与温暖。
房间里只有我。空旷旷的空旷旷的空旷旷的,我。
醒来是中午了。在家睡会很安心和舒心,总能超额睡死过去。睡死和死我想没区别。一样的外在表现,只是前者还能醒来。能醒来一定好吗?有时候,活在无望的世上远不及醒不来。
谈死生有人能谈得很玄妙,这种人,我们管他们叫哲学家。我搬家前,有个邻居是做木材生意的,非常有钱,哲学系毕业,毕业转行,读哲学等于讨饭!他会很鄙视自己的专业,也不屑所谓的哲学,哲学是什么?他很轻视,却常常在别人面前炫几两句专业术语或说一通貌似高深的话。神采奕奕,究竟是喜欢谈论还是爱上这种浮夸?人总在自己以为知道的事情上说不知道的话。
〖二〗
我倒了杯热水,站在厨房的窗口望对面楼房的阳台。和我房间相对的那个屋子,住了位孤寡老人。我很少见到她的孩子们。只有一位保姆陪她。她常年坐在轮椅上,雪白的头发盘得很干净。她会在每个中午11点到下午1点被保姆推到阳台边,对着窗外傻坐两个小时。雪依旧没有停。今年南方,下了罕见的大雪。很放肆得满天地地跳跃着。透过玻璃窗上浓浓的雾气,我只看到老人终年如一的表情:没有表情。呆望着天。
突然,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我打了个冷颤:我的晚年会是这样吗?那就是我晚年的样子。形如枯槁,心如死灰。没有老伴、没有儿孙,甚至连保姆都没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听死神轻唤我的名字。那声音一定很温柔,一定很迷人。哦,也许我活不到这个年纪呢。
我又开始思考生死问题了。莫非我也是哲学家?我有这个潜质,我想,然后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热水。我适不适合做哲学家不确定,能确定的是我很阿Q。阿Q?说起来,好象以前那个做木材生意的邻居小名就和阿Q很像,是什么呢?阿龙?阿会?阿二?阿什么呢?
阿布……转了个圈,又停在这个名字上。阿布是谁?是一个喜欢穿白衣服,有高高瘦瘦背影的男孩。
我背上吉他,穿好鞋子出门。我的吉他弦又断了,备用里没有4D弦的线。我最喜欢弹的曲子,手常转移在5弦、4弦之间,自然断得快。吉他是好东西,可以随身携带,贴心到了知心。很久以前有把凤凰牌吉他,外表有点旧,音色却很好,很纯很厚实,像父亲的歌声。我喜欢抱着它睡,想象父亲在我身边陪伴我。我傻傻地笑。因为我想起我父亲了。传说他是唯一爱我的男人。虽然我没有去考证,也无从考证,那只是个传说。但大家都这么说,我就信了。
来到琴行是件快乐的事情。因为我的吉他老师很帅,非常阳光。他喜欢穿黑色的皮质外衣,简短的碎发,丝毫看不出是个吉他手。他爱玩电吉他,是一个组合的主力,常年奔走在城市的大小酒吧里。他很内向很沉默,手指细长且很白。每次上课,除了必要的课程内容他从不多说废话,也不会闲聊,他的沉默让我觉得是种懒散,我很难想象他会有激情去玩电子乐。我们上课的小琴房里还放着一台架子鼓,他曾问我,想玩吗?我打给你看。我傻了几秒:老师,我们上课吧。这是他不多的说题外话。漫不经心的样子,是他一惯的状态,我猜想是每个夜晚的酒吧演奏耗完了他对白天的热情。
配好弦出来。路很滑,街上的车子少了很多,都开得很慢。走过一个电话亭,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又一个电话亭,再回头看一眼。曾经在一个大年三十的夜晚,我在一个电话亭等那个叫阿布的男孩,等来越下越大的雨。那时我没有手机,握着电话筒紧紧,不知道该往哪里打,不知道他在哪里。
回到家,调吉他的音,很简单的工序,接着随意弹拨,唱《那些花儿》,唱《白桦林》,时下流行的曲子我听过的没几首,能记下来的也没几首,因为我记性不好。连阿布都只记得他爱穿白色外套,高高瘦瘦。仅此这些。但我就是可以从人群中认出他来,也能找出每一个和他相似的背影。对了,是认出他的背影来。因为我看他的背影多过看他的脸。
人的脸是会变得。他在我面前展现过截然不同的两张脸,前一张和后一张。我想都是真的存在过的,不需要用前一张去否定后一张,也不需要用后一张去否定前一张,一个改变的过程,人都是这样,在不确定的空间里,跟上变迁的时间,一路跑着更新自己,有代替、有删除。
没有可怕。如果害怕改变,是我们害怕改变带来可怕。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被动得去适应环境,彻底看空需要勇气和智慧,而消极接受只需要随从。
我连着弹了几首,想着阿布,本以为会很煽情,事实上没有一丝的难过和痛苦。我放下吉他。喝一杯咖啡,打开电脑,开始了我的工作时间。我的工作就是与自己对话,然后付诸于文字形式,去给不相识的人们看。谁看懂了,谁就是我的朋友。
敲不出半个字,不是因为我没有话想说,是因为想说的太多。我去自己的网络空间,那是我给自己建设的家,我可以写一些无病呻吟的文字,可以发牢骚,可以贴自己几经PS过的照片,让人误以为我是美女。漂亮的女人不需要网络,因为她们忙着与身边的男人周旋。
我习惯潜水于各大论坛,看大家都在聊什么,打开各大网站,发布着基本一模一样的新闻事情。勾不起我一点兴趣。重复的东西被无数次提起,让人厌烦。盲目地追求也是因为空虚。因为我么丢失了信仰。
〖三〗
荒芜地带会有盘旋在上空的鹰。我看到一张图片,苍天下的雄鹰,茫茫的大地泛着死寂的黄色。我到过戈壁和沙漠,这还是去年九月的事情。上学期开始不久,我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去了一趟西部,走了新疆、甘肃、宁夏、青海四省,没有去西藏。起因很简单,那个叫阿娣的女人突然反常往我卡了打了很多钱。据说,这次不是传说,是据说,据说她挣了许多钱。我不想细究,我没有女人的好奇心和猎奇心,所以我不女人。但别忘了,我喜欢娃娃。所以,我又很女人。
而且我很矫情。面对沙漠,面对戈壁,我会惊喜,会害怕,如果阿布在我身边,我会……一直靠着他,一直挽着他,对着他夸大对沙漠的恐惧,对着他嗲声得喊累。也许吧,不好说,因为我有时候很凶。只对他凶。我会……一直拉着他,一直拽着他,对着他发火,喊热喊晒,把西部恶劣的条件带来的不快给他身上发泄。其实都是狂想。去西部的那年,阿布离开我已经四年了。
今夜是除夕。我没有开电视,依旧窝在电脑前,翻了几部漫画,可以笑可以哭,读了几部小说,可以笑可以哭,看了几部电影,果然又是笑又是哭。某个除夕夜里,我在电话亭等阿布,那个电话亭已经拆了,不然我会年年除夕都去那里。不是等人,而是纪念。纪念逝去的年少轻狂,纪念消散的情意绵绵。
外面还在飘雪,这个冬天很特别,终于让南方人看足了雪。看多了就不是好东西,结果白雪成灾。没人再去写关于雪的美丽文字了。美丽和丑陋可以互转,只需要足够的积累,达到临界点。一个事物和它的对立面永远相依,孤独的另一面,是最灿烂的自由空间。
所以,我不惮这团聚节日名义下的寂寞。我的吉他老师给我发了条短信,四个字:新年快乐。这是我唯一收到的新年祝福。很长时间里,我一直舍不得删掉这条短信。我没有回复,这个时间,人们的手机都应该被短信爆满吧,连名字都不看的机械回复、机械转发,不再是祝福和礼貌,是约定俗成的程序。我这条唯一的祝福短信,恐怕也是这中程序下的产物吧。
日历上的正月,从初一到十五,我都窝在电脑前或者躲在我的单人床上。白底红碎花的床单,冷冷清清,我给每一个娃娃梳了遍头,扎起红色头绳,对,我还要给自己买礼貌,因为是节日。
我在年十六那天出门买礼貌,送给自己的新年礼貌。穿过商业区,才意识到过了个情人节。我过了四个情人节,之后的四年加上这第五年,我都记不起那个日子了,是商家的炒作逼着我记起这个日子。这个时代比我更矫情。没有爱,才会刻意炒作爱。
路过一家星级酒店门口,一辆白色宝马,下来一位水桶腰的中年男子,我一眼就认出他了,那个做木材生意的曾经读哲学的阿什么,阿什么,我真得想不起来,因为我只记得阿布的名字。后面跟着会下来一位摩登的漂亮女人,噢,没有!他一个人下车进酒店,那就是酒店里有一位摩登的漂亮女人在等他。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奇怪。
我继续往前走,二月的天,阴霾的脸,居丧的表情。终于不下雪了,却冷得出奇。我钻进超市,暖一暖身子。超市人多。人多的地方可以叫热闹。热闹的地方一定人多。行走在热闹中间的独行者容易加倍孤独,因为有对比与衬托。完全忽略左右的人是不存在的,因此我们想象出许多至人与圣人。
我来到一排放糕点的柜子前,我只看包装。听到一对夫妻的对话,男的好象是我们本地人,妻子是西安人吧,一直抱怨这边吃不惯,要求丈夫快点回西安,“都过年十五了,我们早点回西安吧!受不了这边的天气,家里还有好多事情呢,早点回去!”妻子越说越激动,看样子五十多岁,没什么特色的中年妇女。我慢慢挪动脚步,直到他们推着购物车离开。没有对视,没有看清楚她丈夫长什么样。
西安?想起去西部火车路过西安站时,我跳下车,在月台上来回张望。那是我第一次到这座古城。传说中那个唯一爱我的男人就在这里。我轻信了传说,轻信了老旧吉他的宽厚,轻信了他曾经的温柔。他何时离开这里的?他何时到达哪里的?他应该有孩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应该比我小吧?我对他一无所知。
那他呢?可曾记得我?可曾挂念我?可还心疼我?可还爱着我?也许有,即使有,我分到的思念,实在渺渺无期,传不到我心上。我忘记了他的脸,据说我的眼睛很像他,我的嘴巴也很像他。我走到买衣服的区域,对着镜子傻了半天,我还是无法从我的脸上,回想起他的脸……
空着手离开超市,我继续给自己挑礼物。穿过卖服装的一大片商店,我讨厌花红叶绿的鬼衣服,尺寸都小得要命。偏偏我身材微胖,小腹突出。这就是矫情。矫情不单属于美丽的女孩。我如果和她们一样漂亮,也会愿意从天亮试衣服试到天黑。
我禁不住哭了。我想……是因为找不到买自己的礼物吧。我告诉过你的,我很会哭,虽然我真得讨厌哭。
下一个冬季(下)
〖四〗
进入三月,天气开始转暖。融化了一个冬天的严实,我怕冷,依旧固执地穿冬装。每一个冬季,是我离自己最近的季节,清楚地感受和触摸自己。虽然我出生在春天,有一个很春天的名字。
记得我对阿布说,我最喜欢四月,因为我在四月降生。他会冷冷地回应:来到世上值得开心吗?你不是一直抱怨活得累吗?我说:不啊,活着多好,能够认识你。他笑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从来不相信我说的。是的,我在四月降生,我在清明降生。我没有说谎,我确实为认识你而感到幸福。只是你不信,或许,是我还不够虔诚。
在咀嚼文字的岁月里,我啃到了一种艰涩。一家杂志社约我写川端康成或者博尔赫斯。都是我不愿意面对的两位作家。对心灵太过彻底的解剖只会让我感到绝望。但那是我的工作。我不想只用阿娣给我的钱,我甚至想原封不动的让它们保留在我的帐户上,卡里只存在数字概念。但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我心安理得得花掉了她寄给我的钱。一直很心安,认为理所当然。
博尔赫斯有一个短篇,讲述一位祭师和朋友从一句名言开始到最后推导出另一句名言:镜子和交媾都是污秽的,因为它们同样使人口增加。出自祭师之口,这样的名言显然有宗教的禁忌暗示,屏弃背景,却发现这句话乐趣无穷,不关心是否合理,斤斤计较会失去乐趣,看得太透同样没有激情。
我迷恋上了有趣的文字游戏。照镜子让我觉得不寂寞不孤独。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不丑,镜子里的女孩,她会陪着我笑陪着我哭,冰冷的镜子里居然包容着这样的温情。我笑得很灿烂,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我捧着镜子,开始了和她的对话。我仔细观察镜子里的姑娘:左眼下有一颗泪痔,圆鼓鼓的腮帮子,右眉上有一道疤。
从小,是一位大山里来的婆婆把我带大的。偶尔见到父母,对他们印象很模糊了,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婆婆告诉我,我刚出生时全身发黄,医生说是一种什么激素偏高,婆婆说不清楚,我也听不明白,婆婆说我一直在发烧,大人们都担心我的脑子会被烧坏。那么小的婴儿,脑子容易烧掉。烧坏是什么概念?智障还是脑残?
每年生日的时候,我会坐中巴车,去大山里给婆婆上坟,在山里一呆就是一天。今年,我还是照旧去吧,我开始计划着。我会花钱请人定期给婆婆的坟头拔草和保养,因为婆婆不是葬在公墓。在一座小山丘里。整个山区,我只认得去婆婆坟头的路。
记得一年清明,大早赶去山里。车子开到一半就下雨了。四月天,原本就是雨绵绵。我没有带雨具,没有想过回去,一头栽进大雨中。山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一脚高一脚低的起落,沾了满身泥。婆婆的坟在山腰,不好找下脚的支撑点,我拣了根树枝,吃力地爬上山腰。看到婆婆的坟被雨水冲刷得花白,上面的刻字已经模糊不可见了,我顿时大哭。雨声盖过了我的哭声。我只会哭!
我确实只会哭。小学一年纪的时候,被同学一把推倒在地,当我额头右眉重重撞在马路的石沿上,鲜血直流,我一下子楞了,几秒钟后我又是哭。后来我被送进了医院,父亲也被叫来医院,他一见我上来就是一巴掌:没用的家伙,就知道哭!摔倒有什么好哭的!
是啊,摔倒了有什么可以哭的。所以说我矫情啊!我捧着镜子,对里面的姑娘说。顺手摸了摸右眉的伤疤。时间的流失让伤口结痂,留下硬帮帮的疤。心里的伤口却无法用针缝补,开着口子,任它自己愈合,只是我不清楚,这需要多久。
我也有次该哭的却没有哭的时候,就与阿布有关。四年,不,是五年前夏天的一个晚上,在河边,他平静地说离开。我笑了,说,随你吧。他却突然哭了,他说对不起,我真得不爱你了。我不明白他哭什么,因为随后,他就快乐地搂着另一个女人的腰,在大街上秀幸福。哦,原来男人也可以那么矫情。
阿布走后的那个春天,我带着毛笔和油漆来到婆婆的坟前,按着简陋粗糙的碑上文字印记,一笔一划的描摹上去。我表情专注,生怕描错。上面只有婆婆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她没有其他亲人,她唯一的亲人就是我。我唯一的亲人,就被埋在这个土堆里的她。我有冲动想拨开所有的泥把婆婆叫醒叫起来,可我知道,她也许找到了幸福,找到了亲人,在那个无声无形的世界里。她早与泥土融合,化为这大地的一掊黄土,纯朴自然,安然惬意。
我不忍心去打扰她。婆婆,我只愿:能把我葬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五〗
三月的早晨还有点微凉。我一般起得很晚,但今天有事。昨天夜里接到一个电话,要参加一个会议。参加会议是令人头疼的事,我是没有任何组织和身份的,一个潜伏在都市中的半流浪人。对于组织没有概念,我去参加,只为了挣钱,顺便蹭一顿饭。不是落魄,在我看来那是叫我早起的补偿。
稿件的发表可以给我钱。哪怕一点点,也是自己挣来的。在我离开会议场所后,外面有温暖的太阳,不刺眼不毒辣,我傻傻得淋着太阳浴,会议中的官僚气让我觉得愚蠢。
转个弯是一条沿江的绿化带,杨柳低垂。对了,我婆婆姓杨。那她叫什么呢?我叫她婆婆,她就叫婆婆?前面一个叫是称呼,后一个叫是名字,我解释给自己听,因为手里没有镜子,我只能默默在心里和她对话,说着很可笑的、不成为对白的对白。
江对面一片高耸的商品房,漂亮的外墙,显眼的广告。我知道一个地址,在不早之前,写的就是那里,那里某栋楼某层楼的某扇门里,住着那个一直给我打钱的女人阿娣。
我向着楼房瞟了一眼。用眼角的余光。那个地址是怎么到我手里的?我不清楚,躺在我的信箱里,还有一封简短的留言:你手机为什么一直在换号码?为什么不开门?换号码是因为原来的手机被偷了,不开门是因为我压根没有听见有人敲门。
到底是谁说了谎?是她没有来敲门还是我装做没听见?我想都不是。也许她曾来过,敲了两下就走,也许我真没听见,专注写文章或睡觉的我,听不到任何声音。
事情就是这样奇怪,等待与错过同时发生着。我们会和人约好某个时间等,等,对方一直没有,你转个身顺手离开一会,对方就来了,于是你们错过了。哪怕就是一点的时间差,错过就是错过,不要说理由,不要编借口。你可以一直坚持等,他可以准时守约,都有错,也都没错,因为你们本就无缘。
车水马龙,风华岁月,年少峥嵘,都在滔滔的流逝中成风、成空。我害怕阿娣来找我,但我又想证实那个传说。盘错在内心深处的,是不可轻易触碰的痛。我比她更自私!我只有我,我怎能不自私?
走过了大桥,是新建的歌剧院,沿江旁放着大卫的雕像。听说是从遥远的意大利佛罗伦萨市运来的,我们城市居然和佛罗伦萨是友好城市。这样的缔结听着有点奇怪,我眼中,这座生活了N年的城市,是冰冷的废都,散发着黑色的欲望气息。我没有到过佛罗伦萨,只从书中知道,她是艺术的女神,有个连志摩都心仪的名字:冷翡翠。
阿布知道我最喜欢意大利,曾说:等我以后挣足够多的钱,带你去意大利玩,走遍亚平宁,围转西西里。他认真地说,没有笑,我就又信了。
学不会怀疑的是耳朵还是心。当我明白的时候,已经伤到心了。我把它归根于耳朵的错,是你,没有保护好心。我的耳朵变聪明了,它牢记怀疑,不去分辨陷阱还是真实,要拒绝,只有彻底!
在街道的一角,我看到一屡烟,袅袅的、很妖娆很寂寞的上升。我走近,发现有人那墙角抽烟,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墨镜,短而碎的头发,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姿态纯粹而唯美。老师!我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他扭过头,戴着墨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跟着他来到他租的房子。房间很乱,很小,散落一地的烟头,长短不一。房间里有几把吉他,他最称手的那把电吉他躺在床上,被衣服遮住只露出一角。他说,喜欢哪把就拿去吧,自己挑,算我送你。
我注意墙角的一把深红色的贝司,似乎闲置了很久。“我要那个!”我不客气地指着贝司说。他一楞,摘下眼镜,是一双迷离的眼睛,布满血丝,有点吓人却异常美丽。“啊?你会玩那个吗?而且那把琴很久没用了。”
我不会玩,因为我不是拿去玩的。闲置的东西才吸引我,深红的琴身,拨动弦,发出很闷闷的响声。只有插上电,它才会疯狂。插上电,我也会很疯狂。能自我欣赏的人都很疯狂。知道嘛,我的内心里,是个玩摇滚的人!
〖六〗
在爱尔兰酒吧听他和他的乐队演奏,真是第一次。我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吧台,远远地望着他。我高度近视,不戴眼镜,模糊的世界才给我安全与真实。连自己都看不请,我怎有资格去洞悉这个世界。台上的他,看不请脸只有轮廓,高高瘦瘦的轮廓。
阿布是好孩子,长得很秀气很斯文,从不抽烟从不喝酒。他大概不去酒吧吧,至少我知道的日子里,他没有去过。他讨厌痞子气、流氓气、混混气的男人,他特别爱打扮,选择清爽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和阳光。我的老师长得才真是阳光,可是他偏偏选择黑夜出行。颠覆了他的脸庞,寡言。我突然有一股心疼,心疼这个沉默不语的男人。
我很能喝酒,但这个夜晚没有喝几口。酒吧的气氛是养人的,适合叛逆的、孤独的、躁动的灵魂。其实,这地方并不适合我。安静的、热闹的、暧昧的、正经的,这些地方都不适合我。图书馆、商业街、酒吧、会议室,都不适合我。
带着领结的服务生,娴熟的行走在七倒八歪的人群中,舞池中拼命摇动的身体,扭得几分丑陋。有人是蹦迪的常客,有人趁兴而来,有人应酬而来,有人发泄而来。不同的目的与心态,在一方舞池中达到了高度的默契。
我看准他们演奏的间隙,和他打了招呼就独自走出了酒吧。白天喧嚣的街道已经入睡,只有深埋在城市底下的空间,才凝集了夜的幻象、人的放纵。
三月的夜晚,吹凉的、不刺骨的风,撩起我宽大风衣的下摆。我刻意走直线,然后突然奔跑,踩自己的影子。我站在了马路中央,居然舍不得离开。
这里,有浓丝绒般纯黑的天,有拥挤的楼房让我眩目的大地。我是这片天地里独自舞蹈的精灵。这街道这城市这大地就是我的舞台,任意的旋转就是最美的舞姿,闪烁的星星是耀眼的华美灯光,这里什么都不缺,盛开的我,梦一样。
独一无二,谁都可以。我给自己封了一个独一无二,这个晚上,我兴奋得很难以入睡。我的小床,白底红碎花的小床,倾听着我每一颗说不完整的愿意,纵容了我每一个无理滑稽的渴望。我一些执着过的、放弃过的信念都留在了这里。我的单人床,藏匿了我多少不欲人知的泪水。
我的单人床,温暖的温暖的温暖的,床。
床头微笑的洋娃娃,整齐的排列着。甜美的笑容,被我精心打理的发型,干净的衣服,我小心地爱护她们。我从来没有丢失我的童年。谁说我没有童年?我要用毕生的童贞,去填补我的童年,去续写我的童年。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传说,没有那么多的据说,我那一万公里外的亲情,是否可能回归?我那一万英尺深的爱情,是否可能回归?我那一万光年前的幸福,是否可能回归?主角没变,背景在变、人物在变,下一个谁,来和我演对手戏?下一个谁,来告诉我传说背后的真伪?
醒来又是一个中午。我向墙边的贝司问了声好,出门。我去买上坟的糕点,因为清明快到了。因为我想婆婆了。我的生日从来没有蛋糕,如果硬说要有,坟头的糕点,就是我生日的蛋糕,坟头的祭祀,就是我生日的庆典。
我想好了,今年我会在婆婆坟前取愿,取愿:赐我一缕暖流,沸腾在下一个冬季;赐我一段尘缘,相遇在下一个冬季。
赐我一份美丽,绽放在下一个冬季。
知忘是非 |
|
|